极乐盛世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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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狂沙席卷苍生祭 第一章:英魂铸 吴越又一次的迈进了那条燕京城最不起眼的小胡同巷子,寻着一处简陋屋舍走了进去,他对这里甚是熟悉,稍稍打量了下四周并未有人跟踪,便小心翼翼的在一张桌底摸出一道机关,一条暗道立时从桌后的地板上显露出来,吴越小心翼翼的潜了进去,没过多久便听到那苍生妒那杀猪般的哭喊之声,吴越心中暗笑,稍稍提了步子便朝着那间阴森的囚室走去。 囚室之中三面都是铁壁包围,只在一处留有小门,苍生妒正对着门口,双手双脚均被铁链所缚,全身赤裸的吊在刑架之上,而他跟前,一名面无表情的大汉正挥舞着手中的长鞭,狠狠的在苍生妒身上肆虐。 “啪—啊!”每一声鞭响便是一生呼嚎,即便是见过些场面的吴越也觉着心惊胆战,走进一看,这大汉虽是生得威风壮实,可双目无神,双耳无风,吴越认得他,这是教主夜十方身边的哑仆,不由心中更是震撼,想不到这摩尼教一介哑仆都是天生神力,瞧这般力道,若是打在我身上,怕是不出十鞭便要了我的小命。吴越越走越近,看着苍生妒那痛苦狰狞的模样,不由想起自己那日新婚,这厮竟是抢在自己之前拔了那小贱货的头筹,不由狞笑道:“苍护法,别来无恙乎?” 苍生妒早在他进来便知道他会有此幸灾乐祸的一面,也不多做理会,将头扭过一边,重鞭落下,又是一声惨叫。 “苍爷,小弟我可真是佩服你那牡丹花下死的勇气,连教主要的人你都敢抢?” “哼,那贱人害了我兄弟,老子忍不住先替兄弟报了仇!”苍生妒自回京后便咬定这番说辞,虽是罪责难逃,但只要教主念及他们护法之谊,或许能网开一面,果不其然,夜十方虽是怒不可遏,但也没有立即要了他的命,命他在这囚室之中,受这哑仆千鞭之刑。 “哦?举世无双的天下第一刺客,那浑身都是暗器的琴桦仙子被你按在胯下尽情肏弄,苍爷就真是为了报仇?”吴越轻笑一声,显是不信。 苍生妒却不理他,他也知凭这理由不足以服众,但眼下教主并未杀他,那他便有活着的希望。 吴越见他不搭理自己,忽然道:“师傅他不是有那双修神通吗?昔日那贺若雪不通武艺也不是处子,都被他肏成个护法,而自己也顺势突破,伤势尽复,为何这桦仙子仅仅破了处子之身便要这般动怒?” 苍生妒轻哼一声:“你懂什么,怒欲贪妒恨五护法自有天选之人,啊……五妹她,她恨意深重,稍加引导便可觉醒,哪里是寻常,嘶……寻常人物。而且你以为教主的伤势完全复原了吗?啊~” “师傅他一老迈之躯恢复至如今体态,而且修为大涨,难道还不是复原?” “哼,我摩尼教主岂是这般能耐,嗷……若不是,嘶……若不是我一时糊涂,教主想必此刻已然神功大成了!” “哦?”吴越难免疑惑:“既是那般厉害,为何又受伤如此,莫非这天下还有谁能胜他?” “哑仆,你出去罢!”正当二人借着鞭刑间隙攀谈之际,一声雄音传来,吴越心中一紧,赶紧儿回头拜道:“师傅!” 那哑仆虽是集聋哑瞎于一声,可偏偏又能听清夜十方所言,当即收起鞭子朝囚室外走去,夜十方双手绕在身后,缓缓走进。苍生妒虽是被抽得气息奄奄,但夜十方看也不看他一眼,行至吴越身旁:“今日唤你来,是有些事要与你交代。” “师傅请讲。”吴越毕恭毕敬,甚是温驯。 “你三年前与我相识,我见你为人机警,颇有好感,便传了你些武艺,如今我摩尼教举事迫在眉睫,为师需要你帮一个忙!” “吴越感念恩师教诲,师傅有命,自不敢不从。” “好,你需要你动用你家中势力,于十五日后鬼方大军压境之际,打开燕京北门。” “啊?这?”吴越立时有些震惊:“师傅,莫非、莫非大同那边?” “大同有我摩尼教八荒长老在,自是问题不大,本来大护法那边可以控制一支武林人士以做奇兵,却不料半路杀出个小乞丐,而今计划有变,据七欲所传消息,太子萧启也回了宫,若我料想不差,那紫衣剑秦风,想必又要重出江湖了!” “什、什么?” “秦风固然可怕,老夫想必还能应付,可若秦风回了烟波楼,那后果,可不是你我个人能对付的。三年前一战,秦风可是知道你左相之孙的身份。”夜十方不断出言诱导,已然有了些威胁的意味。 “可,可这家中权利一向在我家祖手中,即便是家父,也难有这般能力。” “那就说服你那家祖,若是必要,为师可以亲自出面劝说。” “这……”吴越面带犹豫之色,若是寻常事情也就罢了,可这事毕竟事关家国命运,一下子倒让他为难起来。 “那烟波楼的琴桦失了处子之身,于我功法修为已无甚用处,如今我已将她修为尽数废去,你若喜欢,便送与你享用如何?”
南疆万灵城校场之上,数万名南疆勇士正有序的操练着战阵之法,孤峰一袭青衣辗转于队列之间,不断的出声提点,他自出关以来,便只待在此校场,整日只尽心传授着南疆勇士们“蛊体融身”之术,借此消愁,只希望不去想那神祭司中的那对男女,情场失意落魄于此,孤峰至今都未能明白,为何迷离会倾心于那恶贼萧逸。 “孤峰长老,神女娘娘请您回去一趟。”突然,一名神祭司侍从疾行而来,却是南宫派来的人。 “哦?”孤峰略感诧异,心中不由多想:“自我练兵以来,她从未理会过,如今唤我前去却不知为了何事。” 孤峰自然不能不去,神女娘娘象征着南疆至尊,是蛊神大人的指定传人,更何况南宫虽是年岁不大,但多年来为南疆万民做了不少好事,于南疆城民心中地位颇高,即便是他贵为长老,又多年理政,但论起地位,是远远不及的。孤峰走在那条烂熟于心的小路之上,心中不由惴惴不安:“若是那萧逸在场,却不知又是怎么样一幅情景,可若是萧逸不在呢?迷离会对我吐露心声吗?”孤峰不禁想起与南宫迷离近几次不快均是有萧逸在场,忽然萌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莫非她是受了什么牵制?但念头随即被打破,那萧逸什么本事,神女又是什么本事他可是一清二楚,这天下又哪里有人能够牵制得了她。 神祭司的大殿,南宫迷离一个人坐在正中的大椅之上,一手按着扶手,另一手撑着自己的前额,正在等待着孤峰的到来。可平日里神色孤傲的南宫神女,此刻的表情却是有些奇怪,双颊微红,双眼更是不安的闪烁着什么,既是在等待着孤峰的到来,又似乎不愿孤峰这时候出现。这般矛盾的心思自是归根于她那红裙内里的一条不安稳的蛊虫作祟,萧逸那厮三年来别的不学,偏偏逼着她练这些淫欲、迷情之蛊,此刻正在她小穴外逡巡流连的便是一条萧逸初炼的淫欲蛊虫,这小虫虽是不大,但偏偏够得能纳入南宫迷离的蜜穴之中,此刻南宫迷离端坐于殿前,又哪里能够忍受胯下这般酸楚,不免双手微颤,只恨不得赶紧儿将这玩意儿取出。 “再忍忍,待那孤峰走了,我便给你取出来。”萧逸那梦魇般的淫笑在她耳边响起,虽是已然习惯了他的操控,可南宫迷离依旧心头一痛,强行忍住哭泣之意,只得媚眼轻闭,银牙轻咬,秀眉轻蹙,那穴间的每一次蠕动都令她心头一突,脸上火辣辣的羞燥,可偏偏萧逸却是端坐于旁,只用那戏谑的眼神望着她。 突然,那条蠕虫竟是出其不意的钻入她的阴穴之中,一个劲儿的半弓着身形,立时撑得南宫迷离娇吟一声,赶忙双手探入下身,欲把那该死的虫子给拔出来,萧逸轻笑一声:“不许你动它。”南宫迷离猛地回头,一脸愤怒的望着萧逸,似是要吃人的目光冒了出来,可萧逸却是毫无畏惧,他的每一句话都似是魔咒一般,令南宫迷离无法反抗:“也不许这样看着我,来,朝我笑一个。” 南宫迷离那愤怒的玉容哪里能挤出笑意,可子母蛊的命令宛若神旨一般压在她的心头,双颊神色不断变化,那白皙嫩滑的脸上竟是有了一丝丝不安的起伏,南宫迷离始终笑不出来,可萧逸便是这样望着她,满脸春风得意的微笑,慢慢的等着南宫迷离的屈服,这番对视约莫持续了好半晌,南宫迷离已然有些僵硬的俏脸上终是松弛下来,嘴角扭曲到弯起,终是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可即便是再勉强,这绝代神女的笑容依旧甜蜜清澈,一时让萧逸舒爽不已,大呼过瘾。 萧逸刚欲大笑,却听得屋外气息传来,赶忙儿走上前去,一把掀起南宫迷离的红裙,瞬间便从南宫迷离那未着亵裤的蜜缝之中取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小虫,笑道:“便按照之前交代的行事,若有不从,立刻便让这南疆生灵涂炭。”萧逸临了威胁一句,取出淫蛊的大手在抽出之时还在南宫迷离的小穴中稍稍一勾,立时勾得南宫迷离气息一滞,双颊彤红,险些叫唤出声来。 孤峰踏足于神殿之上,见得殿中只有南宫迷离与那萧逸二人,心中顿时不快,可又别无办法,南疆神祭司自是以神女为尊,神女有意偏袒他,他孤峰也奈何不了。 “孤峰拜见神女娘娘!”孤峰沉声问安,才稍稍将心悸于刚刚萧逸那一抹轻勾的触感中的南宫迷离给唤回神来。 “孤峰长老来了啊,快请坐!”萧逸立时露出一抹谄笑之色,赶紧儿收拾出一方坐席,将孤峰引入,孤峰稍稍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又见南宫迷离并未表态,也只好先坐了下来。萧逸殷勤的上过酒水,递至孤峰座前,便识趣的退了下去,站在南宫迷离的身侧,等待着好戏的来临。 南宫迷离深深吸了口气,她也曾千万次想着呼喊孤峰,可她却又难以启齿,萧逸三年未有出格举动便只是为了安心调教于她,可她虽是心中仍满是不满与愤怒,可在子母蛊的侵扰之下,她已然不敢升起反抗的念头,沉默多时,她终是开口:“听闻孤峰长老近日练兵小有所成?” 孤峰双眼一咪,傲然道:“蛊神大人所授的‘蛊体融身’之术确是我南疆勇士最好的武学,如今我南疆勇士各个英武,已然是以一当百的雄狮!若是有人胆敢犯我南疆,无论他是何人,都必将大败而归!”孤峰谈吐之时朝着萧逸望了一眼,似是意有所指。 南宫迷离微微点头,肃然道:“那好,孤峰长老,三日之后,你便随我出征罢!” “出、出征?”孤峰满脸诧异的望着南宫迷离:“娘娘,您这是要?” “我南宫家祖本就隶属大明治下,如今鬼方进取中原,大明内忧外患丛生,正是我南疆兴兵之际,无论是匡扶大明,亦或是稳固南疆势力,如今都是最好的时机!” “可、可我南疆勇士世代镇守,从未有过出征之举啊!” “古来不曾有,那往后就有了,孤峰长老你想,蛊神传你神技可不就是为了今天?如今我南疆子民各个善战,若能出得这南疆,必可让更多人感受到蛊神大人的教诲。”萧逸挺身而出,主动诱之以理。 孤峰自是不喜萧逸插嘴,本想直接径直来上一句:“滚开!”可萧逸所言却是正中他的心底,开疆拓土还是其次,匡扶大明更是与他毫无意义,他所在乎的,却是蛊神大人的信仰传承,南疆偏安一隅,蛊神意志也只有南疆百姓知晓,若是出得南疆,大明百姓还或许认为他们是山郊野人,又哪里会听他们传教感召。 “那,娘娘是要从出征何地?” 萧逸见他已然松动,当即朝着南宫迷离使了个眼色,南宫迷离无奈之下,只得稍稍端起邻座的茶盏,微微饮了一口,孤峰旋即也将心思松弛下来,趁着南宫迷离饮茶之时,自己也端起萧逸早先泡好的那杯清茶,一饮而尽。 “如今大明风雨飘摇,外有鬼方兵围大同,内有陕北李孝广、蜀中张凯旋,淮南杜伏勇聚众作乱,淮南一代与我南疆天各一方自不用考虑,而蜀中与陕北却是临近南疆,我意—先征蜀中再伐陕北。孤峰长老意下如何?” 孤峰微作沉思,也觉着南宫迷离此举稳妥,那蜀中与陕北的乱军不过是群乌合之众,即便是未曾习练“蛊体融身”之术的南疆勇士也不虚将其放在眼里,如今他练兵初成,自然是信心满满:“那好,先拿这些宵小开刀,也好让世人见识下我南疆蛊神军的威力!”孤峰言语之时已然有些意动,说道“威力”二字不由捏紧了拳头朝下一挥,本是一番激情昂扬的动作,可那手臂却是挥下之时软了下来,孤峰莫名的望着自己的手臂,忽觉体内生出一股异样感觉,似是一条细小长蛇侵入肺腑,直朝他的头颅气血奔去。 “啊!”孤峰痛苦大叫一声,连忙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在地上疼得打起滚来。 这时,一旁谄笑的萧逸突然缓缓站了起来,稍稍走至孤峰身边,微笑道:“怎么样,孤峰大人,这南疆第一毒蛊,子母蛊的味道如何?” “啊?你!”孤峰旋即明白过来,原来是这厮趁自己不备,竟是在茶盏中下了此等毒蛊,当即脑中一转,一掌急出,直取自己的天灵头盖。“别动!”萧逸立即出声制止,孤峰的手便似是绑着千斤重量一般立即静止于空中,整个人僵硬的站在那里,只用吃人的目光看向萧逸。 萧逸哈哈大笑:“孤峰长老看来是知道这子母蛊的厉害啊,竟是第一时间要自寻短见,只可惜啊,如今你我她三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中了我的子母蛊,想死可不太容易咯,我还等着你为我建功立业创下不世之功呢!”萧逸得意的有些忘了形了,不住的开怀大笑,却是已然忽略了萧逸这已被他用子母蛊控制住的孤峰双手环于身后,竟是恶狠狠的捏紧了拳头,随时都有可能骤然反击! 孤峰却是喝了那盛有子母蛊的茶水,只不过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乱神井蛊神显灵,他已修习至“蛊体融身”之术的最高境界,竟已是百毒不侵万蛊不入的境地,子母蛊虽是蛊中剧毒,可偏偏奈何不了他,而历经三年磨练的孤峰早已不是冲动莽夫,便趁着这次机会,要看一看萧逸的真面目。果然,令他含有一丝丝欣慰的是,他心中的神女并没有背弃蛊神也并没有背弃他,她,只不过中了这恶贼的子母蛊! 可子母蛊乃天下至毒之蛊,即便孤峰知道却依然无药可解,子母蛊一蛊二体,若是强行杀掉母蛊,只怕南宫也难逃厄运,可若不杀母蛊,那母蛊便能一直肆虐。而且,就上一次与萧逸过招,他便已然感受到萧逸的修为进展迅速,自己贸然动手不一定能占得便宜,若是让他知道了自己并未中蛊,若是命南宫动手,那自己只会是白白折了性命。 孤峰思索之间,却是萧逸一拳击来,重重的击在他胸口之上。 “噗”的一声鲜血狂涌,孤峰只觉气血逆行,痛不欲生。哪知萧逸还不满意,又是一脚袭来,孤峰强行忍住动手的冲动,只任由着萧逸一脚将其踹得老高,“扑通”一声,孤峰身子落下,正正砸在边角的桌椅之上,立时把个桌椅摔得四分五裂。 “哼,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要把我推向乱神井吗?嗯?”萧逸缓缓走来,伸出小手轻轻拍打着孤峰的侧脸,恶狠狠的叫嚣着:“你倒是逞能啊,你倒是威风啊!”言罢又是一掌,“啪”的一声脆响,大掌狠狠的扇在孤峰的脸上。 孤峰死死的盯着萧逸,一是心中却是怒不可遏,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另一方面却是尽可能的取信于萧逸。 萧逸稍稍出了心中一口恶气,见孤峰眉目之间那股恼人的怒火,心中更觉舒坦,孤峰本以为他会就此作罢,却不料萧逸却是阴恻恻的来了一句:“我的小欲奴,还不快过来服侍我?” “什、什么?”南宫迷离错愕的呼了一声,似是有些明白了萧逸的意思,脸色突然大变。 “你要做什么,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孤峰大吼一声,立时叫萧逸越发得意,萧逸倒不愿听他聒噪,当即喝道:“你给我闭嘴!”旋即自个儿朝着南宫迷离跑去,孤峰双手颤抖,虽是心中明白南宫的处境,可骤然见到他心中曾经高不可攀的神女娘娘被如今这个无耻恶贼揪着头发像狗一样的扯入怀中,抱在自己眼前之时,孤峰那捏紧的拳头越发用力,已然到了双手生疼的地步。 “干什么?自然是让你的神女娘娘给我含萧吹屌,尽情服侍于我咯?”萧逸朝着孤峰淫笑一声:“孤峰长老还不知道罢,你家神女娘娘含起屌来,那舌头,可真是,嘿嘿,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孤峰绝望的看着萧逸那猥琐到极致的面容,绝望的看着他扯下裤子,露出那根丑陋的肉棒,绝望的看着他使劲儿的按下南宫迷离的臻首,绝望的看着他长枪一挺轻松的纳入南宫迷离的樱唇之中。绝望,孤峰甚至乎想与他同归于尽,可他不能,他不能置南宫于不顾,他不能置万千南疆子民于不顾,他要忍,既然蛊神大人传我神通,就必然有解决子母蛊的方法,看来,蛊神大人所说的南疆这一劫难,便是在此了! 绝望的画面还在不断的上演,孤峰不知道这一场心爱女神的活春宫在他眼前还要上演多久,原本南宫迷离的一颦一笑在他眼中都是人间美景,可此时的南宫迷离,无论是横眉怒目时的飒爽英姿,还是委屈落泪时的楚楚动人,亦或是被调教过后的妩媚放荡,孤峰均觉着毫无兴致,他的拳头已然捏出丝丝血痕,他不知道这样的画面还要持续多久,可看着萧逸那射了一次又一次还能坚挺异常的肉棒,他不禁有些绝望,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一般,一口气血上涌,竟是就此晕厥过去。
大同北城城楼之上,大明守军已然各个神情肃穆,他们的脚下,已然躺着无数的鬼方尸骸,可鬼方人依旧根基未动,驻扎在城下不足五里的大营之中。 慕容巡正踱步于城楼上巡视,他的身旁却是跟着一位面容和蔼的老和尚。 “这次多亏了清玄大师的相助,少林寺能在国家危难之际伸之以援手,实乃我大明之福!”原来这老和尚便是武林中的泰山人物少林寺的清玄方丈,少林寺临近大同,闻得鬼方压境,清玄便亲自率领一众武僧下山,正巧赶上了鬼方的第三次攻城,这少林武僧各个武艺精湛,又是作为奇兵天降,故而一时乱了鬼方阵脚,斩敌无数,解了大同此次危机。 “慕容大人谬赞,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少林祖上便有先例,如今能帮到慕容大人,亦是我少林之福。”清玄稍稍客气两句,旋即望着这城楼上肃穆的守军不由赞道:“老衲起初还担心朝堂派慕容大人这一文臣为帅是不智之举,今日所见,这大同军纪严明,将士们各个悍不畏死,大人坐镇大同,能挡住鬼方的三次攻城,重挫鬼方锐气,实乃一代名将也!” “哎,清玄大过誉了,慕容巡来之前,便已在朝中与各位大人商量好了应对之策,此来大同,不过是督促些军纪,坚守不出而已,而且,我总还担心他鬼方另有奇招。” “哦?此话怎讲!” “也谈不上什么原因,就是一种直觉罢,鬼方一路崛起以来,从未尝过败绩,如今在我这大同连输三阵,想必那完颜铮也恼羞成怒了吧!”
“慕容巡!可恨!”完颜铮一刀重重砍下,竟是将他营中的桌案一刀斩作两截,“轰”的一声向着两侧倒去。 “大王,我这就去带兵杀进城去,砍了那狗贼的头给您下酒!”兀尔豹亦是怒不可遏,提着大刀就要向着帐外点兵而去。 “兀统领且慢,息怒息怒。”王帐之中,尚有其他将士纷纷拦住兀尔豹,稍稍安抚,便有人出言道:“却不知军师有何见教?”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朝着那帐中的一名黑衣身影望去,夜八荒安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全身黑袍黑帽,显得甚是神秘。可他依旧一言不发。完颜铮怒道:“军师你这是何意,我鬼方勇士如今损兵折将,怕是粮草也快不济了,你的神机妙算呢,你的鬼兵呢!” 是啊,所有人似乎都想到了这里,自鬼方一路崛起,这黑袍军师便是算无遗策,赤沙解围,攻取庆都,乃至于奇兵破雁门都是出自这军师之手,如今为何却是一言不发了呢?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近卫掀开营帐帘门报道:“报,有人传信于此,说是给军师夜先生的信。” 夜八荒却是动了,也不顾帐中旁人非议,缓步行至那近卫身前,轻轻取过信拆开,朝着那信纸一撇,旋即露出一抹微笑,转身道:“大王,时机到了!”
大同之外虽不似边关狂沙漫卷,但两军对垒,亦是扬起烟尘无数,慕容巡冷冷的望着城下聚集而来的鬼方大军,神情肃穆,心中却是难免有些惴惴不安:“鬼方人此次却是倾巢而出了!” 完颜铮一马当先驰于大同城下,刚好在箭矢范围之界停住,高声呼喝:“慕容匹夫,可敢出来答话!” 慕容巡怡然不惧,怒喝道:“无知蛮夷,犯我华夏天威,如今折了三阵,焉敢在此放肆!” 完颜铮暴怒道:“我草原铁骑只信奉强者,如今你解了我三次攻城,我敬你是名英雄,你若此刻投诚降我,我必以宰相之礼恭之,如若你继续负隅顽抗,待我鬼方破城之日,我必屠尽你大同百姓,他日若攻破燕京,必杀光你全家九族!” “无知蛮夷,我慕容巡自领兵之日起便以将生死寄于这大同,有老夫在,你就休想踏足大同一步!” “好!你有种!”完颜铮喧嚣完毕,转身回得阵中,朝着身旁的夜八荒吼道:“军师,本王要踏平这大同府!” “遵命!”出乎寻常的,夜八荒竟是亲身一躬,甚是尊崇的答应下来,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下,夜八荒轻轻抬起手中鬼杖,一杖指天,竟有一道黑光直冲天际,两军将士哪里见过这等奇观,纷纷颤抖不已,却见那天色突然间变幻莫测,时而白昼时而黑夜,更显凄绝幽恐,突然,天空之中竟是渐渐滴落一阵暴雨,可此情此景两边将士却是无一退却,大战在即莫说是暴雨倾盆,即便是下刀子,也得一往无前。鬼方大军依旧没动,可慕容巡的心里却越发不安,只觉着大地之上隐隐有着一股震颤之意,忽然一声凄厉的呼喊传来:“鬼、鬼啊!” “什么鬼怪,休得扰乱军心!”慕容巡正欲呼喝,却见得身边士卒各个面色诡异,不由顺着眼光向下看去,只见城下本是散乱不堪的鬼方士卒尸首,不知施了什么妖法,竟是纷纷爬将起来,各个面容凄厉,似是怨魂重生一般集结成军,朝着大同城墙扑来。 “鬼……有鬼啊!”城头军士纷纷呼喊开来,慕容巡若不是亲眼所见,定要斩了这群呼喊之徒,可如今既是见得这般鬼神之力,不由心中一黯——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此刻鬼方能借鬼神之力,却不正是我大明亡国之兆? 这群尸首而化的鬼兵各个身手不凡,一个劲儿的朝着城头冲杀,鬼方人早已备好了云梯,这群鬼兵便顺着云梯不断冲击着大同城楼,有那不惧鬼怪的大明士卒大刀划过,正沉浸在一刀斩杀鬼兵的兴奋之中,却不料那无头鬼兵抬手便是一刀直入明军肺腑,慕容巡站在不远处,活生生的见到这幅骇人场景,心中一片凄凉——这鬼兵已不能用悍不畏死来形容了,他们本就是鬼怪所化,又哪里有死这一说,全凭着一股怨念冲上城楼,刀兵四起,一时间血流成河! “大人快撤,小的为您断后!”慕容巡身侧的亲兵纷纷将他护住,誓死力保着慕容巡不受刀兵之危,然而慕容巡面容一时间憔悴许多,即便向后退却一步,已是风雨飘摇,步履蹒跚。 “鬼方勇士们,随我,踏平大同府!”完颜铮大喝一声,十万铁骑群情激涌,纷纷呼啸:“杀!” “杀!” 天降鬼兵已然攻陷了城头,那城下守城士卒尽皆惨遭屠褥,鬼方铁骑顺着大开的大同城门一拥而入,顷刻间势如破竹的冲进城来!北城破开,大明将士战力瞬间瓦解,在慕容巡高压治下的军纪瞬间涣散开来,一时间哭喊呼号,奔走竞逃的向着其他三门退去。而大同府的百姓却比军士得知的消息稍晚一些,大同府百姓在守城期间,男丁壮士大半都已投效部队,妇孺老人都帮着运送物资,破城顷刻之间,城中还有不少妇孺老人穿梭于城道之间,一时间鬼兵杀至,尽皆做了铁蹄下的无辜亡魂。鬼方铁骑向来嗜杀,这大同府足足挡了他们三次进攻,令其折了不少勇士,破城之际,鬼方人尽皆化作恶魔一般,一路烧杀寸草不生! “这帮畜生!”慕容巡眼见得几名妇人与孩童被铁蹄碾作尸泥,心中绞痛无比,被侍从牵着后撤的脚步渐渐沉重起来,“若是我就此退去,全军必然涣散,这大同府的百姓怎么办?”旋即猛地推开身边侍从,朝着身边一路护卫的清玄方丈言道:“清玄大师,出家人慈悲为怀,慕容巡今日有一事相托,还望大师应允!” “大同城破,非大人之过,大人还是先随老衲突围再图其他。” “慕容巡非拘泥之人,但此时此刻慕容若走,鬼方大军必然屠城,大同府数十万百姓必将难逃厄运!慕容巡今日决心死战,还望大师出手,率百姓撤离!” “这……”清玄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慕容巡在此感念大师救大同百姓于水火,我大明如今气运不济,不是他鬼方对手,但我大明子民源源不息,有这群百姓在,我大明,必然有重回此地的一天!”旋即自腰中取出一柄长剑,向天一指,奋力呼喊道:“我乃大同守备慕容巡,凡我大明将士,随我一起,佑我子民,誓死不退!”言罢当即冲上前去,长剑一挥,立时砍死一名正慌不择路的逃窜军士,慕容巡身边守卫见得此景,亦是扬刀立马,尽数随着慕容巡逆行而上! “凡我大明将士,随我一起,佑我子民,誓死不退!” “佑我子民,誓死不退!” 一时间不断有明军集结而来,集结在慕容巡身侧,竟是将大同府的城道之上围城了一堵坚实的人墙,人墙之后,大同府的百姓在清玄方丈及少林武僧的带领下迅速撤离,而人墙之前,鬼方铁骑依旧在无情践踏! “前队在干什么,为何迟迟不前!”完颜铮坐镇中军,怒不可遏。 “回大王,是大同守备慕容巡,他已于城下集结明军,士气高涨,俨然有反扑之势!” “我倒要看看,他能顽抗到何时?”完颜铮策马而行,及至城道之上,见着慕容巡高举长剑,不断的率着明军逆行而上,四面八方明军不断朝他涌来,而又不断向前冲杀,但鬼方大军冲在最前的却是那群毫无意识的鬼兵,这群鬼兵无视着身躯残废,宛若死神骷髅一般屠褥着一拥而上的明军将士。 “军师,这大同府的守军究竟有多少?” 夜八荒亦是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慕容巡的身影,向来波澜不惊的他隐隐有了一丝动容之色:“回大王,大同守军三十万,除开前三次守城阵亡,加上逃窜流兵,此城中至少还剩二十万人!” “那依这般杀伐,究竟要杀到何时?” “以我这鬼兵战力,约莫需要三天方能杀尽,可我这‘诛仙乱神阵’所唤之鬼兵却也仅能持续一天,若是换做陛下的铁骑,伤亡不说,怕是需要一个月才能杀完。” “那你还跟本王说什么十五日取燕京?小小大同就如此顽抗,那燕京城高不可攀,如何取得?” 夜八荒深吸一口气,朝着完颜铮长揖一记,肃然道:“大王,在下可帮大王打破此局,但大王须答应在下一件事?” “哦?”完颜铮双眼一亮:“我就知道军师定有办法!快说,你有何请求?”鬼方一路崛起以来,这军师夜八荒便屡屡立功,可他一直不喜钱财,不慕美色,于官职一道也仅仅索要了个军师的名头以便行走军中,这让完颜父子一向耿耿于怀,此刻他突然提出要求,反倒让完颜铮有些欣喜。 “臣只求大王能厚葬慕容巡,不辱及尸身,仅此而已!” “啊?”完颜铮有些疑惑,旋即怒道:“慕容巡顽抗我鬼方许久,岂能留他全尸,此战过后,本王定要将他枭首示众!” “慕容巡乃当世英雄,在下甚是敬仰,在下别无他求,但请大王应允。”夜八荒微微俯身,竟是跪倒在完颜铮跟前,却让完颜铮有些惊惶起来,这军师向来高傲,即便是先王在世也未见其如此拜服,如今竟是为了一个慕容巡屈膝下跪,一想起他那召唤鬼兵的手段以及那骇人的武功,完颜铮暗暗点头:“也罢,既然军师所请,那本王便应了,不过这大同百姓朕可饶他不得,破城之后,本王要屠城三日!” 夜八荒微微起身,大同府百姓的死活他却并不看重,当即朝着完颜铮微微点头,便自身边近卫手中取出一支长弓。 长弓甚是普通,羽箭也甚是平凡,可夜八荒弯弓在手,竟是足足将长弓弯成满月,“咻”的一声,羽箭飞出,电光火石! “保护大人!保护大人!”慕容巡身前近卫见得飞箭袭来,当即各个不惧生死的挡在慕容巡身前,大盾高举,然而夜八荒修为之高实乃罕见,这一箭之威竟是轻松贯破厚盾,一箭穿入持盾之人胸口,“噗噗噗……”接连几声,慕容巡跟前近卫一个个尽皆被那飞箭穿肠而入,又穿肠而出,一箭所及,皆是箭下亡魂。 飞箭已然穿破十人,慕容巡似是有所感应一般,见那飞箭依旧气势如虹,当即大笑一声,手中长剑一扬,放声高呼:“我大明将士,誓—死—”飞箭穿胸而入,终是停了下来,众近卫尽皆痛苦呐喊:“将军(大人)”,然慕容巡依旧怒目圆睁,奋力呼喊出最后两字:“不退!” 第二章:雁门破 “陛下!”一声急唤打破了金銮殿上的安静祥和,一名黑色侍卫疯狂奔跑,直朝着大殿奔去。 金銮殿上百官云集,皇帝萧烨闻得慕容巡于大同连胜三场,难得的开了次早朝,正欲与百官商议如何褒奖三军之事,却不料被这声急唤打断。萧烨面色不悦:“何故如此急躁。” “陛下,陛下不好了!”那侍卫跑得近前,已然不顾殿外的武士阻拦,一股脑儿的冲进金銮殿中,“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陛下,大同,大同失了!” “什么?” “你再说一次!”慕容章拖着老迈的寒腿稍稍朝他走进,大声质问道。 “禀陛下,鬼方大军强攻大同,得天降妖兵之助,大同,大同已然陷落!”这侍卫垂泪而报,已然满是哭腔。 “大同,失了!”萧烨喃喃的念着这句话,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大同,失了?” “那慕容巡呢?”慕容章近乎嘶吼的问道。 “慕容大人为了掩护百姓撤离,聚众死战,已然……殉国!” 慕容章双眼一闭,身子犹如定住一般,这份丧子之痛与亡国之难同时袭来,直将他这位六旬老人压得喘不过气来,双唇紧抿,一行清泪便从他那沧桑而深邃的眼中流下。 “那眼下怎么办?眼下怎么办?”萧烨却是顾不得慕容巡的死活,连忙叱问道,而台下的群臣尽皆无言,大同乃北方最后一道屏障,大同一失,鬼方铁骑自此一马平川,不出十日便可奔至燕京,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即便是大同之战前,群臣便已是对这鬼方铁骑无可奈何,若不是慕容巡挺身而出,怕是连个建言献策之人都无,而今闻得鬼方竟还有鬼兵天降,莫非这大明的气数真的走到尽头了吗? “吴相,你,你一定要办法的对不对!” “这,臣无能!”吴嵩将脖子一缩,跪倒在地。 “吴廉,你……” “陛下!臣无能!”吴廉见父亲都不敢多言,自然是能避则避。 “你,你们……”萧烨怒不可遏的看着这满朝文武,只觉他目光所到之处,尽皆一脸惊惶的跪倒在地,可唯有一人仍立于金殿之上,萧烨虽是昏聩,但也看得出慕容章此时心中悲痛,但无奈之下也只得闻声相问:“右相可有计议?” 慕容章深深的吸了口气,双眼微微睁开,稍稍平复了心中情绪,朗声道:“陛下,大同已失,河北一带必然全盘失守,鬼方铁骑也必然直扑燕京而来,若是按斥候脚程计算,想必鬼方已经启程有三天了,燕京一战在所难免,燕京城高兵足,若是守卫得当,也未必不能与鬼方一战!” “哦?右相觉得能守住燕京?”萧烨闻言有些意动。 “当务之急,择一能臣,坚壁清野,迁移燕京北郊所有百姓,不为他鬼方留有一粒粮食,再择一良将,布守燕京,若是指挥得当,此战,当有三成胜算!” “什么?才,才三成?”萧烨有些丧气。 “说是三成都有些高了,臣之所据,均是时事所倚,但若鬼方真有天助,真有那妖魔鬼怪供其驱使,那我大明,便真的气数已尽了!” “朕不信!朕不信他鬼方有什么妖魔鬼怪!”萧烨的脸有些激动起来:“慕容章,朕便委你为兵马大元帅,你来,只要守住燕京,朕……朕封你为王!” “陛下切不可胡言乱语!”慕容章厉声斥道:“陛下,臣已老迈,且不知兵事,当不得此任,坚壁清野一事,臣举荐吏部尚书吴廉吴大人,乱世重典,吴大人定能胜任。” “好,吴廉,你便负责此事!”萧烨当即吩咐道。 “臣领命!” “那布守北城之事,该交于何人呢?”萧烨转身又向慕容章问道。 “臣举荐原兵部尚书韩韬,原雁门关统领韩显,此父子皆是良将,虽有败绩闲赋在家,但此刻燕京城中,没有人比他父子更为适合。” “好,就依右相所言。” 慕容章交代完毕,也不等着那司仪太监呼唤那声“退朝”,便是长袖轻拂,缓缓转过身去,想着正北方向,大呼一声:“巡儿!回家了!”其声撕裂雄浑,甚是凄凉,殿中群臣无不垂泪。 慕容章一步一步的走向宫门,身形佝偻。步履蹒跚,他的身侧再也没有那个能搀扶着他回家的儿子,今后的路,他只能一个人走,可他这般年纪,究竟还能走多久?还要走多久?
江南苏州,天下至美汇聚之地,群山峻岭,清水涟涟。顺着那苏州小湖乘舟缓行,至那水湾深处,却能隐隐见得一处小岛,这小岛之上遍地青竹,若不是对这岛上熟悉,怕是连个上岸的地儿的找不到。 可琴枫自然熟悉此地,下得莲舟,轻功一跃,自那竹林中一个辗转,跃至竹林正中,右行三步,再左行七步,向前两步,只见这繁茂竹林竟是自己散开,顷刻间露出一条小道来,琴枫径直向前而行,小道尽头,便是她三年未归的家——烟波楼! 烟波楼并不是什么琼楼玉宇,仅仅是一间两层楼高的四合竹园,她与三位姐妹便住在一楼,小姐与老主人便住在楼上,只是随着老主人仙逝以及众姐妹的长大,渐渐的,这烟波楼也便没人来住了。但今天却不一样,她接到了那三年未曾收到的飞鸽,烟波楼令:回楼一叙。 “回来了?”叶清澜自楼中探出身来,白衣如雪,风华绝代,没有过多的言语,一句“回来了”便已叫琴枫倍感温暖。 “回来了!”琴枫微微点头,便朝着二楼行去。进得二楼房中,叶清澜稍稍点头,语声微润:“回来就好!”琴枫心中顿时一登,她三年来修为更进一步,竟是能隐隐听出叶清澜语声情绪,平日里云淡风轻的小姐,此刻竟是有着一种悲凉之意。 “怎么了?”琴枫问道。 叶清澜稍稍闭眼,竟是不知如何开口,却是自房中传来一句轻音:“小桦出事了!” 琴枫骤然回头,却见着素月面色沉重的走了出来,琴枫心中一沉,自坠崖起,她与琴桦的双生感应便渐渐消散,本以为是自己之故,却未料到妹妹已然出了麻烦。当即言道:“小姐,我要去救她!” 叶清澜微微点了下头:“鬼方已破大同,直取燕京,我本不愿再参与此事,可此事已然牵扯到小桦,便不能不管,惊雪已带着‘饮血’在路上了,但行军总是慢些,你且先行,把小桦带回来。” “好!”琴枫当即转身,也不停留片刻,瞬时一个凌空飞滚,便朝着竹林之外飞去。素月见着琴枫远走身影,微微叹服:“观枫妹修为,又有精进,却不知她能否应付那摩尼教。” “能力越高,责任也便越大,枫儿这些年痴迷剑道,却是并未走出‘道’之一境,她的心中,依然有着许多包袱。” “小姐莫非已然参破了‘道’之一境?”素月好奇问道。 叶清澜淡淡一笑,心头却是依然苦涩,人非圣贤孰能无情,纵使她这些年不理世事,可依旧无法断绝尘缘之心,情感、道义,每一种情愫都能影响到她的心中“道”境,又哪里能完全参破? “扑哧扑哧”的一阵鸟翅翻腾之音传来,叶清澜秀手微微抬起,一只飞鸽正好落入她那白衣手臂之上,叶清澜轻轻取过飞鸽腿上所系之信,缓缓打开,面色越发沉重起来:“真是个多事之秋啊!”
燕京北城,韩韬神情肃穆的站在城楼之上,尽管已然做了充足的部署,但他还是并未想到,鬼方人来得这么快。 自大同失守之日算起,到如今的兵临城下,鬼方人竟然只用了十五天时间,而更令韩韬所想不到的,那鬼方铁骑风尘仆仆赶来,却是连修整都不做,只是稍稍集结一番,便似乎是要直接攻杀过来。 “十日奔袭,千里跋涉,骑兵攻城。”韩韬心中不由大怒:“完颜铮你欺人太甚,竟如此视我大明如无物?” 然而完颜铮却是自信满满,信誓旦旦的于前军阵中稍稍巡视,他的身旁,却是伴着四名陌生的面孔,当先一人仪容不凡,气势威严,策马立于完颜铮身后,却是隐隐有着喧宾夺主的王者气势,此人今日未着黑袍,潜伏中原已久,夜十方还是第一次在千军万马前暴露自己,他的身后自是怒雷震、苍生妒、夜离恨三人,除了苍生妒面色微微有些泛白之外,怒雷震与夜离恨均是气色饱满,此战若成,他摩尼教便可问鼎天下,届时莫说什么中原武林,便是整个黄河以北,都尽在他们掌控之中。 “大汗,在下已与人约好,只要战马踏过护城河,这北门便会大开,届时这燕京便是您的了。”夜十方朝着完颜铮再次叮嘱。 “好,本王若破燕京,你们摩尼教便是首功,届时本王班师凯旋,这燕北一带便交由你们打理。”完颜铮爽朗一笑,便朝着前军行去,行至那鬼方前军最前之列,缓缓拔出自己的尖刀,朝着那近在咫尺的燕京城楼,振臂一挥,厉声吼道:“我们,是草原的勇士!而他们,是中原的懦夫!千百年来,我们栖居草原,而他们却能享受这都城的繁华,勇士们,你们可能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鬼方战士齐声高呼,响彻天地! “我,草原的王!我完颜铮也不答应,今天,我便带领你们冲进他们的都城,杀光他们的战士,抢占他们的土地、牛羊和女人,此战之后,我草原勇士入主中原,驰骋天下,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杀!” “杀!” 伴着完颜铮的一番怒吼,鬼方前军铁骑便似疯了一般朝着北城冲来,气势如虹,俨然要将这北城城楼活生生的撞破一般,看得城楼之上的大明将士尽皆面色铁青。 前军奔袭如风,顷刻间已然跨过护城河,正当明军上下各自戒备之时,那燕京城门竟是缓缓敞开。 “怎么回事?何人开门?”千军当面,若雷霆之势攻杀而来,自家此刻却是城门大开,这无异于自寻死路,城上将士闻得城下异动,立时双手颤抖,各自大叫起来。顷刻之间,守城将士战意全无,竟是不断追问着城下异常,仿佛天塌下来一般,一个个只想着奔逃溃散,奈何城上楼道却是早有执法部队驻守,但依旧有那不怕死的朝着执法队冲去,却被一刀斩作两段! “摩尼教果然守信!”完颜铮见燕北城门大开,立时精神大振,当即山呼道:“攻破燕京便在此刻,全军将士随我入城!” “杀!”鬼方阵中山呼再起,此刻全军启动,宛若觉醒长龙一般,不断追随者前军脚步,朝着那摇摇大开的北城冲去,有那贪功悍勇之人竟是已然超过前军,鬼方铁骑各个悍勇无畏,此时已将燕京视作待宰的羔羊一般。 “当真视我大明如无物!”韩韬沉声一句,却是丝毫未将开城一事放在眼里。 鬼方前军瞬间破门而入,那北门之下守城将士早已跑得无影无踪,铁骑不疑有他,却是一股脑儿的朝里杀去,各个只想着冲入那大明紫禁宫中,生擒得汉人皇帝。但却不料北门之后仍有一座城门,两门之间却是早已布置好战壕马沟,俨然一副铜墙铁壁,待鬼方前军尽数入得城中,忽然“轰”的一声,那北城城门竟是突然闭上,这群嗷嗷乱叫的鬼方铁骑还未反应过来,四周城头便突然冒出无数明军弓弩手,各个屏气凝神,蓄势待发。 “放箭!”韩韬一声令下,顷刻间便是箭如雨下,鬼方铁骑前军似是被困入翁中一般,毫无办法,只得被憋在这铁笼之地,等待着死亡。 “怎么回事?”外头正冲杀而来的完颜铮见状大怒,当即朝着身侧的夜十方吼道,夜十方亦是惊异无比,不由向那城头一看,却见韩韬身边不多时已然多了几人身影。 慕容章满头白发的站在韩韬身侧,正凝听着城外无可奈何的鬼方后军的嘶吼谩骂,而更令夜十方震怒的,便是慕容章身旁竟是站着一个自己不敢相信的人——吴越。 “为什么?”夜十方立于城下,朝着城楼之上的吴越怒声斥道:“你敢叛我?” 吴越却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却是提起嗓子朝着夜十方喝道:“尔等魔教妖人,不知自爱,与北方蛮夷为伍祸乱天下,竟欲怂恿我吴家行那叛国之事,可你却不知,我吴家满门忠烈,岂会与你为伍,今日,便是你摩尼教与鬼方覆灭之时。” “找死!”夜十方已被气得近乎失去理智,那个平日里连对他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纨绔少爷,此刻竟是敢背叛他,更是于三军阵前羞辱于他,夜十方忍无可忍,已是不顾眼前形势,一个飞跃凌空而起,却是径直朝着吴越杀来。 夜十方杀招已至,可吴越丝毫不惧,依旧站在城墙之上,似是根本不担心夜十方会取了自己性命。 便在夜十方稍稍跃上城头之时,“叮”的一声剑吟,吴越身边一道紫衣身影迅速飞出,伴着那傲视天下的空前一剑,三年藏剑,只为今朝,这一剑之威,注定将万古流芳! 吴越便安然的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这天神下凡一般的紫衣剑,望着被困于城中哭喊无助的鬼方前军,心中竟是生出一股俯瞰天下的错觉……
吴府厅中,侍从尽皆退下,只剩吴家三代共商。吴越将夜十方所托之事和盘托出,静静的等待着吴嵩的决定。 吴嵩沉思了足有一个时辰,吴越便安静的坐了一个时辰,即便是一向不学无术的吴廉,亦是知道此议重大,亦是按下心中焦躁,苦苦等待着父亲的决策。吴嵩终是回过头来,缓声问道:“你们说,若是鬼方得了天下,我们吴家的下场终会如何?” “拥立鬼方,吴家依旧位极人臣,虽比不得如今一人之下,却也可保住富贵。”吴越话锋一转:“不过,在中原士子口中,吴家便永世不得翻身。” “那也未必,若是鬼方得势,经营得当,三代之后便自会没了异族之说。”吴嵩慢悠悠的说道,似是在等着吴越的回应。 吴廉却是并没有他祖孙二人的眼光,径直问道:“父亲的意思是,我们帮鬼方?” 吴嵩不满的朝着吴廉横了一眼:“观鬼方一路连战连捷,这摩尼教实力却是不容小觑,若是死守燕京,却是必死之局,实为不智;若助鬼方,破燕京轻而易举,可功成之后,却要顾虑许多。” “祖父说得是,一来我吴家地位定然受损,即便是没了降臣这一名头,我吴家也比不过他鬼方亲族,更何况这上面还压着个神秘莫测的摩尼教;二来我吴家将成为中原士子百姓的众矢之的,不说今后政局如何,只说要应对极端之人的刺杀,都是大麻烦;这三来嘛,我们对鬼方却是知之甚少,这鬼方人究竟能经营多久,却是个未知数,想那匈奴不可一世,拓跋宏图如何威风,而今不过三年,却已是被人抄家灭族,却不知这鬼方又是命数如何?” 吴嵩却是接过话头:“其实啊,前二者在我看来都是小事,最重要的,便是这第三点。” “哦?” “在我看来,鬼方未必能胜!” “父亲何故有此一断?” 吴嵩双眼微微一凝,缓缓吐出三个大字:“烟-波-楼!” “可烟波楼不是三年前便离京而去,再也没有出现过吗?” 吴越立时眼前一亮:“我知道了,家祖的意思是引烟波楼出山,让他们神仙打架,我们吴家依然风雨不倒!” 吴嵩微微一笑:“听你刚才说,那摩尼教教主送了你一个烟波楼的女人?” 吴越笑道:“正是,此女正是烟波楼中最小的琴桦,孩儿自带她回来便一直没动过,想来如今派上了用场。” 吴嵩当即拍板:“我们自摩尼教手中救回了烟波楼的神女,又以此求烟波楼出山匡扶我大明社稷,你说那烟波楼主会如何选择?” “妙!”吴越当即起身:“孩儿这就去找那琴桦。” 吴嵩看着这满是智计的孙儿,心中老怀大慰,再回头望着这还有些糊涂的儿子,不由得摇了摇头:“去,你去把韩韬与慕容章请来,就说老夫有紧急军情相商!”
吴越看着鬼方与摩尼教一派已然显出危局,心中也稍稍笃定几分,这一次,他们吴家算是押对了宝,他没有想到的是,烟波楼派出的竟是他以为在三年前死去了的琴枫,而他更难以相信,三年前还被那夜十方压制着的紫衣剑,此刻竟是以一敌四,杀得摩尼教高手节节败退。 “烟波楼啊烟波楼,它到底有多少实力?”吴越心中暗自感叹。 琴枫一剑睥睨,夜十方纵是运出全力,终究都被那深紫色的剑气所伤,自城头落下,胸口已然隐隐作痛,若不是怒雷震等三人迎了上去,怕是自己便要命丧于此,然而那区区三位护法又怎能敌得过琴枫之势,琴枫丝毫未将这三人放在眼里,一剑纵横,竟是自三人中间穿过,直取夜十方命门。 “欺人太甚!”夜十方一声怒吼,就地而起,却是自腰间解下一根长鞭,稍稍散开,便迎向琴枫的紫衣神剑,那长鞭挥洒开来,竟是挥舞得空中不断传来“桀桀”之音,那股骇人气势竟是丝毫不逊琴枫的紫衣剑气,二者相触,竟是堪堪抵挡住琴枫的攻势。夜十方见状大为振奋:“哼,今日便叫你尝尝我摩尼教先祖所传九极夜魔鞭的厉害。”见得这根长鞭,琴枫稍稍站定,心中稍稍想起小姐曾经提点过的话——“这摩尼教历史悠久,起源于上清时期的极夜魔教,一手九极夜魔鞭,一手暗夜乾坤袖和一套极夜噬心大法当年称霸上清一届,若是与之对上,须得小心。” 那九极夜魔鞭甚是古怪,每一次挥舞都似是有黑龙吟啸,若不是琴枫剑气汹涌,怕是早被那股黑龙之气所伤,好在琴枫这三年来修为大进,紫衣剑毫无胆怯之意,于长鞭盘旋之中缓缓向前,离着夜十方越来越近…… “大汗,不好了!”完颜铮正恼火于前军被困于城中,却听得斥候一声长呼,不由一怔,只觉心中更是烦闷:“又怎么了?” 那斥候行至近前,惊惶道:“大、大汗,有埋伏……” “哼,本王知道了,你叫城中将士等着,本王自会杀进城救他们出来。” “不、不是城内,而是……而是城外……” “什么?”完颜铮双目圆睁,一把拉过那斥候衣领,喝问道:“你再说一遍。” “大王,是城外,左右两路各杀出一队人马,来势汹涌,已然朝我军阵中杀来。” “他们、他们敢反攻?”完颜铮闻言更是恼怒,当即上了战马向后退去,退至护城河后,方才见得战局全貌,那北城城下,左右各自杀出一路人马,左路来人他甚是熟悉,那是将他阻隔在雁门关许久的韩显,韩显自雁门关失守以来一直闲赋在家,心中耻辱悲愤,此番得到父亲提点,能在此设伏,当即满腔战意,领着自雁门关与大同府活着回来的一路边军冲杀而出,明军虽是战力低下,可这帮经历过血水洗礼的边军将士却是不同,此刻在韩显的带领之下冲杀而出,终是将心头血债释放出来;而右路来人却不是一支强军,领头之人更是一身褴褛破衣,身后众人有衣不蔽体的乞丐、有穿着僧衣道袍的和尚道士、衣着、兵刃尽皆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可就是这样一队人,竟是各个身手不凡,杀进鬼方阵中,各个都能以一当十,怒雷震见得此景,心中立时一痛,来人正是那夺了他武林盟主之位的赵乞儿,他的身后正是由整个武林正道的英雄豪杰所汇聚成的人马。多年设计,这股人马本应听他怒雷震所号,稍施诡计,便可将其化作摩尼教的一支战力,只可惜最终却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军师何在?军师何在?”完颜铮双目圆瞪,四处张望的寻找着那身黑袍身影,可环顾四周,却始终未见其人。 “此战得胜,全赖吴公子妙计,老夫在此,替我大明千万子民,谢过了。”韩韬不知何时已走到吴越的身后,他难以想象,那为天下士子所不齿的吴家,竟是出了吴越这样一个人物,此战若胜,凭着这份护国之功,他吴家三代怕是要独霸朝堂了。 “哪里哪里,此战不过是那鬼方人不识我吴家风骨,竟妄图让我吴家卖国求荣,家祖不过将计就计而已,真正付出辛劳的,还是韩将军与慕容老大人,”吴越稍稍望向仍然肃立城头的慕容章,稍稍感慨:“慕容大人此番得胜,也算报了家岳之仇了。” “家岳?”韩韬一时错愕,这才猛然想起这吴越迎娶的正是慕容巡的独女慕容尔雅,不由心中更是发寒,这少年如此老成,背景又如此雄厚,怕是不出三年,便可位极人臣了。稍稍思虑片刻,见城下鬼方大军隐隐有退却之势,不由起意问道:“此番鬼方大败,固然是元气大伤,可若是迟迟不退,再施展什么‘鬼兵’天降之术,吴公子可有办法?” 吴越微微一笑,依旧是智珠在握一般谈笑风生:“韩将军切莫信那鬼神之说,我与那摩尼教曾打过交道,鬼方阵中不过有些摩尼教的武林高手罢了,固然是武功厉害,但哪里有什么鬼神之论,此番我燕北有江湖武林协助,又有烟波楼的‘紫衣剑神’在此,想来也不怕他们的。”见韩韬面色仍有忧虑,不由继续言道:“就算真有那鬼神之兵,韩大人莫要忘了,我大明也曾有过这样一支‘神兵’。” “哦?”韩韬不解问道:“韩某自问精通百家兵书,却是从未知道我大明有过鬼神之兵。” “韩将军怕是忘了三年前兵围我燕京南门与韩统领有过一面之缘的那支‘饮血’罢。” “嘶,”韩韬猛然想起,三年前他奉命缉拿烟波楼,却被那支不过三千的雄兵所镇的场景,脑中仍记得那支神兵的凛然杀意:“你的意思是……” “若我所料不差,那支‘饮血’还有三日便可抵达燕京。” 韩韬立时想起那支饮血的赫赫战功,想起那三年前令天下震动的大同之战,“饮血”一战成名,惊雪一战成名,如今他们再度杀来,韩韬越发相信,这燕北之地,便是它鬼方的葬身之所:“好,好……天不绝我大明啊!” “将军,将军!”正在韩韬连声道好,感念此战得胜之时,却见自城下奔上一名小卒,那小卒满脸惊惶,急匆匆的跑到韩韬身前,“噔”的一声跪倒在地:“将军不好了!” “何时如此慌张。”韩韬见得此兵神色,心中没来由的一凛,一股不祥的念头自脑中浮现。 “大人,东城、东城丢……丢了!” “什么?”韩韬双手一滞,那手中的长剑随之摔落于地:“怎么可能?东城怎么可能会丢?” 韩韬有此一问也在情理之中,燕北三面受敌,理应四处布防以防鬼方偷袭,可唯独这东面无关紧要,原因无他,燕北东面却是那困了琴枫三年的夜孤山,夜孤山以东又是东海,故而这燕北整个东面都是天险,莫说偷渡夜孤山,即便是想从夜孤山其他位置爬上去都是千难万难,无路可走,故而布防燕京,自然不会在东面布守强兵,而此番鬼方正面大军却是在北面汹涌来,谁也料想不到,燕北以东会冒出这样一股奇兵。 “是……是鬼兵。”那小卒已然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他、他们,自天而降,自夜孤山上杀、杀将下来,我们当时就吓、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就……” “啊!”韩韬闻得此言,登时一声长啸,一口浓血自肺腑吐出,双眼一黑,就地晕厥过去。 “东城丢了!东城丢了!”破城的消息根本无法控制,所有人都明白,燕京城没了,大明——亡了! “琴枫姑娘,东城已失,咱们快撤吧!”吴越自信的面容登时被这摧枯拉朽般的噩耗所打破,但他也算机灵,立时呼唤起还在与那摩尼教众人恶斗的琴枫来,琴枫此时剑意正涌,以一敌四丝毫不落下风,即便是夜十方使出了那失传已久的“九极夜魔鞭”都无济于事,只是稍稍缓解下危急的局势罢了,对那吴越的呼唤自然置之不理,更何况眼前之人中,那最为弱小却又身形最为臃肿的苍生妒可是欺负过琴桦之人,她只恨不得早早将他一剑除之。 “枫姑娘,再若不走,待鬼方大军进城,那时便不好走了……”吴越继续出言相催,见她依旧不理睬,只得急道:“桦姑娘可是还在在下府中等着您呐!” 琴枫闻得此言,当即停下手中攻势,紫衣剑一剑横扫,激荡起无垠剑气震慑四方,令那摩尼教四人纷纷四散开来,趁此机会,琴枫一跃而起,飞至城楼之上,一把捏起吴越衣领,冷声道:“走!”
大军破城的消息迅速在燕京城中蔓延开来,趁着鬼方人才堪堪打破东城主力仍滞留于北城之际,燕京城中百姓已经开始各自奔逃起来,一时间燕京城中人流涌动,哭喊之声此起彼伏。 紫禁城中更是乱成一锅粥,消息传至宫中,值守的太监宫娥纷纷各自散走,更有甚者开始抢夺宫中财务,一时间那戒律森严的皇宫内宅已然面目全非。 “陛下,此地不宜久留,微臣愿率兵护送陛下杀出城去。”金銮殿上,京城指挥使庞青与禁军副统领杨珍武及时赶来。 本已被鬼方破城消息惊得木讷的萧烨立时流露出惊喜之色,当下急道:“好,好,快走,快走!”也再不顾天子之仪,快步走下龙椅,神色颇是慌张。杨珍武言道:“庞大人且先行,末将且去护送太子。” “杨将军快去快回,若是事不可为,也不必强求,先与寡人汇合便是。”萧烨见杨珍武欲抽出一队护送太子,当即大急,但众人在前,实在也说不出阻拦之语,只得如此叮咛。 杨珍武直朝太子宫行去,萧启不知外面情形如何,正独自守于门口探望,见得杨珍武前来,急道:“杨将军,外面情形如何了?” 杨珍武焦急道:“鬼方已破东城,北城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太子切随末将杀出城去便是。” “好!”萧启微微点头,朝着府中一呼:“走!”府中立时窜出几人身影,却正是太子生母淑妃与太子妃陆祁玉,各自收拾好行李细软,陆祁玉身后还跟那低头不语的拓跋香萝,几人早已听候萧启吩咐做好了逃亡准备,故而只待杨珍武一来便可成行。 “我们先去哪里?”萧启问道。 “先随末将与陛下在玄武门汇合吧。”杨珍武一马当先,率着众人朝着来时之路走去,萧启不疑其他,带着几女跟随且行,只是在与香萝擦肩而过之时,没来由的心头一紧,双目一闭。自那日目睹香萝与父皇苟且之事以来,萧启便再未回过东宫,整日居住于淑妃宫中,一直未与香萝再见,此刻危亡之时,不宜多思儿女之情,萧启猛地深吸一气,暗自想到:“无论如何,得先护着他们逃离安全之地。”
“杨将军,你可来了!”杨珍武带着萧启一行赶至玄武门之时,却见得庞青与萧烨正面色焦急。 “玄武门外已然被鬼方大军包围,咱们出不去了。”庞青立时说出局势,萧烨立马喊道:“走,走,咱们换条路逃。” “既是如此,那咱们便朝西面走。”庞青正要提马,却见得杨珍武突然狡谐一笑:“陛下,怕是您走不了了!”忽然一剑刺出,直取庞青胸口。 “噗”的一声,庞青骤然中剑,立时跌落于马下,紧紧捂住胸口,满脸的不可置信。 “杨珍武,你做什么!”萧烨萧启登时大怒,同时吼道。 “嘿嘿,陛下莫要动怒,臣只是在此护卫陛下而已。”杨珍武脸上扬起笑意,此话一出,萧启登时明白,这杨珍武想来已经投敌,此刻将他与父皇等人困于此地,献予鬼方首领必然是大功一件! 萧启一脸愤怒的望着杨珍武,脚下却是不经意间朝着倒在地上的庞青走去,待行至庞青身侧,当即出手如飞,几处穴道一点,稍稍止住了庞青的血流伤势,温声道:“庞将军,快醒来,此刻我萧氏性命全赖你一人肩上,快快醒来。” 此地兵分两路,一路是庞青虽领的京城府兵,一路是杨珍武所领的禁军,杨珍武所带之人必是心腹,可庞青这一路人若是失了主帅,必然阵脚大乱,临阵投敌都是有可能的,萧启权衡之下,当先是稳住庞青的伤势,杨珍武见状,当即一剑刺来,可萧启修为岂是泛泛,轻松一扭便躲过这一剑袭,正欲欺身而上,反手一剑将其毙于自己剑下之时,却忽觉右肩一麻,右手当即脱力,萧启侧目一看,却见着那平日里弱不禁风的陆祁玉此刻却是面脸得意之色的望着自己。 “为什么?”萧启心生疑惑,却感知到胸口一痛,只见陆祁玉一掌拍下,正中自己胸腔。 “嘿嘿,好小子,竟然引得我摩尼教二护法亲自动手,你的面子大了!”杨珍武得意一笑,朝着陆祁玉躬身一拜:“夜护法,如何处置?” “这小子不能留,其他人带走!”陆祁玉冷眼斜视了萧启一眼,邪魅一笑,尽是杀意。 “是!”杨珍武再度一剑刺来,这次萧启却是全身被制,再无后手。 “噗!”的一声,剑入肺腑,正当所有人以为萧启毙命当场之时,夜七欲却是听到杨珍武的一声惨叫,立马回过头来,怒道:“谁?” 却见着一道轻巧身影自西而来,那正中杨珍武肺腑的长剑亦是随之回到那人影手中,只听得一声熟悉的呼唤:“四弟勿慌,姐姐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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